初识版纳:提起西双版纳,我就想起了神奇的澜沧江,幽雅的竹楼,美丽的凤尾竹,傣族姑娘穿着色彩艳丽的筒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袅娜的腰肢,在月光下翩翩起舞,小伙子敲着象脚鼓,老人们围坐在菩提树下,喝着香喷喷的米酒……这是一块神秘美丽的土地,是普洱茶的故乡,有着数不清的传说,唱不完的歌谣。
西双版纳地处云贵高原,如果坐汽车,需要在群山间盘来绕去,足足要两天的时间,从昆明坐飞机,很快就可以直达西双版纳的首府——景洪。我是晚上到的。一天前,景洪刚刚经历了一场热带风暴,电线全部断了,四周黑黢黢的有些袭人,身在版纳,却感觉不到有什么特别之处。回到宾馆,雨开始很烦人地下个不停,哗哗哗哗十分的单调,我不觉有些失望,心里颇有些不快,寂寂无聊地沉沉睡去。
第二天,我被“叽叽喳喳”的鸟叫从酣睡中闹醒,慢慢睁开眼睛,鸟儿的欢叫令我精神一振,翻身起床,推门而出,一片绿色逼人而来,啊,我置身于一个碧玉般的世界里了。我使劲地眨了几下眼睛,这才适应了眼前的一切,满眼嫩嫩的绿色,叶梢上带着一些鹅黄,仿佛是春天刚刚吐出的新芽。昨夜的大雨将空气洗涤得格外明净,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可是我从来没有呼吸过的真正新鲜的空气,清凉湿润,饱含着木吐的芬芳、泥土的气息,沁人心脾,直入肺腑。我头脑里变得一片空白,所有的烦恼和忧虑都被这清晨的空气滤去,整个人被净化了,变得轻灵起来。蓝天格外高远,深邃明晰,几抹淡淡的白云将舒未舒,这是我看见过的最蓝的天空,辽阔空旷,罩在这一块碧玉般的土地上。昨夜的不快早就化作乌有,现在的我正急着要走出户外,去拥抱这美丽的绿色世界。
也许是我匆匆的脚步惊醒了宾馆的服务员,一个穿着傣家筒裙的姑娘含笑袅娜地站在楼梯边:“先生这么早就出去吗?”我兴冲冲地道:“我要出去看看,这里的风光太美丽了。”美丽的梨窝出现在红润的面颊,她发出了“格格”的笑声:“这里的风景有什么看的,要到坝子上去,那里的风光才漂亮呢。何况,现在也太早了些。”我看了一下手表,诧异地叫了起来:“才五点半钟!”我有些不相信地四下环顾着,太阳分明已经挂在天边,金色的阳光将这迷人的绿色镶上了一条金边,分明是上午九、十点钟的模样了,怎么才五点半呢?旋即,我恍然大悟,西双版纳的纬度位置很低,日出特别的早。在早上五点半钟,就沐浴到了这样灿烂的阳光,这可是我从来没有过的经历。我兴奋得毫无睡意,就同姑娘拉开了话头:“西双版纳在傣家语言里面是什么意思呢?”姑娘话音娓娓,给我讲了一个神奇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傣族还是一个居无定所的流浪民族,傣族的祖先帕雅阿拉武带领着他们在云南高原上四处流浪。一天,帕雅阿拉武正在深山里面打猎,突然发现了一只美丽的金鹿,他立即喜欢上了这个美丽的动物,就想把它带回家去。说来也真奇怪,那只金鹿看见了生人,也不害怕,亮闪闪的眼睛仿佛在对帕雅阿拉武说:“跟我来,年轻人。”帕雅阿拉武就跟着金鹿爬过了九道山梁,淌过了十道河流,最后,金鹿跳进了一泓湖水,刹那间,湖水上开满了美丽的千瓣莲花。帕雅阿拉武发现金湖边的土地肥沃,草木茂盛,是个美丽的好地方,于是连夜将全族的人召唤到了这里,从此定居下来,慢慢地这里就成了今天的西双版纳。
以前西双版纳没有名字,人们只叫她“金湖边美丽的地方”,后来,另一个伟大的傣家首领,名叫帕雅真,在勐泐(即现在的景洪)建立了傣家第一个封建王国“景龙金殿国”,自称为“召片领”,意为“广大土地的主人”。这个封建王国还保留着十分浓重的奴隶社会的风气,老百姓头顶的天,脚踩的地,甚至头上的头发都是召片领的私有财产。老百姓要向他“买水喝、买路走、买地住家”,甚至死后还要向他“买土盖脸”。
为了维护他的统治,他将广大的土地分成十二份,每一份都有一千亩地,分别委派十二名心腹大臣去管理,由他去收取财富,再贡献给自己享受,在这十二块地的基础上,建立了十二个行政区。在傣族语言中间,“西”是“十”的意思,“双”就是二,“版纳”就是“一千块田”,那么“西双版纳”合起来就是“十二个一千块田”,也就是召片领的所有领地的总称,沿袭下来,西双版纳就成了这个地方的名字,不过人们习惯上将它简称为版纳。
西双版纳是个多民族的地方,人口最多的是傣族,其余较大的有哈尼族、布朗族、基诺族,我国五十六个民族中,能够在这里找到将近三十个。各个民族的服装和生活习惯,以及宗教信仰、民间传说都很不一样,各有不同,犹如春天时的花圃,五彩缤纷。最令我感觉奇异的是,这里还有一支自称是克木人的奇特部落,他们不算是一个独立的民族,至今尚没有确定它的归系,在我国五十六个民族之外。他们住在勐腊县南腊河与景洪县的流沙河一带,在西双版纳深山老林的半山腰上种植旱稻,依靠打猎为生,过着比较原始的生活,生活得很艰苦。由于他们不与外界联系,通婚,所以一直保持着他们独特的生活方式。政府为了使这样一支只有几千人的种族能够生存繁衍下来,专门为他们划了一块领地,以供他们生活,免去了他们所有的赋税。白人将印地安人赶尽杀绝,占有了他们的土地,最后将这些美洲大陆的主人赶到了一块荒凉贫瘠的土地上,让他们在那里自生自灭。而中国政府的做法完全不同,是为了阿克人这支在漫长历史长河里脱离了进化轨道的种族,保持着自己的生活习惯,在自己的领地里面繁衍生息,由原始的刀耕火种,过渡到现代化的生活中间来,这个领地除了人道主义的保护作用,还能让这些原始的遗民沐浴到现代的阳光。
热情好客的姑娘拉开了话匣子,十分自豪地向我讲述了关于西双版纳的传说,老大爷叫做“波涛”,寨子叫做“曼”,十分有趣我仔细地听着,不停地记着笔记,这一个个美丽的传说,一个个神奇的故事,伴随着姑娘娓娓动听的声音,在我心里,在我的眼前,幻化成了一幅幅美丽的图画,足以使虎垂首,猿倾耳!听者都化作了版纳山水里的一块玲珑石。
正在此时,接待我的同志来了,这是一个身材苗条的傣家姑娘,我这才发现自己同服务员已经谈了两个多钟头,西双版纳的神奇传说已经印在了我的脑海,我急着要出门去,去看看我刚才听到的那些事情。
黎明之城:允景洪是一个漂亮的小城市,具有很明显的亚热带风光和鲜明的民族风格,这个城市的历史可以上溯到公元十二世纪,至今已经八百多年了,一一八O年的“景龙金殿园”的首都就建在这里。那个时候这里不叫景洪,而叫“景兰”,意思就是“十万人的城市”。后来经过傣族人民不断的建设,景洪不断发展繁荣,鼎盛时期达到了西双版纳的政治经济中心。随着岁月的流逝,这里也不断地衰落,解放时仅数千人口。解放后,这里被定为自治州的首府,政府不断地进行了大规模的建设,现在成为了西南边陲的一颗璀璨的宝石。景洪的街道平整宽敞,两边的绿化带里,种植一种满身盔甲的树,有些像棕榈树,但是要高大得多,几乎有两层楼那么高,伸着蒲扇大的巴掌,浑身长满了巴掌大小的鳞片,很像威武的战士。在浑身的鳞片中间,长生着很多寄生的植物,有的一棵上面就寄生着三四种,这种奇特的寄生现象在我们内地可不多见。我笑着对傣族姑娘说:“西双版纳真是一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连棕榈树都长得这么高大。”姑娘笑得直不起腰来:“你们不知道,这哪里是棕榈树,这是版纳的珍稀植物——油棕,这可是傣族人的好宝贝,含油量很高,树上结的油棕果含油就更多了。”高大的油棕树傲然挺立,寄生植物嫩绿而纤细的藤条,像金网一样遍布全身,枝叶婆娑,看上去很像夏威夷岛上跳草裙舞的姑娘。绿化带里面还种植着“大肚子”的糖棕,高大挺拔的椰子树,挂着金灿灿的芒果的芒果树,轻风徐来,芬芳异常。街心花园里,种植着数不清的花花草草,开着五彩缤纷的花,很多我们都叫不上名字,只觉得它们实在是太美丽了,整个城市就笼罩在一片嫩嫩的绿色和淡淡的馨香中,清新于目,芬芳于鼻。
城市的建筑也非常具有民族的特色,街道两边的房屋都是傣族建筑风格的小楼房。广场上耸立着一头白色大理石雕的大象,大象是傣家的吉祥物,庞大的身躯托起一架高大的灯塔,仿佛托起了一个巨大的夜明珠,这是景洪的城市象征。
景洪在傣语中是“黎明之城”的意思。这个名字的来由,得从佛教始祖释迦牟尼说起。传说中佛祖释迦牟尼巡游天下,在夜间走了很远的路来到景洪,正好天刚刚放亮,于是他就命名这个地方叫做“景洪”。“景”是城市,“洪”是黎明,合在一起就是“黎明之城”。像这样由佛祖亲自命名的城市还有很多。其实,释迦牟尼根本就没有走出印度一步,更不用说周游天下,来到西双版纳为这么多的城市命名,西双版纳是一个全民信仰佛教的地方,这些城市的名字深深地打上了佛教的烙印,具有浓厚的宗教色彩。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原来的统治者们用宗教信仰强化自己的统治,用这样的传说和幻象来迷惑百姓,达到“以愚黔首”的目的。
其实无论当地的老百姓还是我们这些慕名而来的旅游者,都更喜欢另外一个传说:古代的时候,景洪还是一片汪洋大海,苍海桑田之后,海水变成了肥沃的土地,傣族人民在这里繁衍生息,开垦土地,建设家园,过着美好的日子。在大森林里面住着一个恶魔,他非常嫉妒这里人民的幸福生活,他开始兴风作浪,运用魔法将上天赐给傣族人民的带来光明的夜明珠偷走了,光明消失了,庄稼再也长不出来了。恶魔又发动了一场残酷的掠夺战争,给已经生活在黑暗中的傣族人民带来了更加深重的灾难。一个名叫雅洪笆的青年为了保卫自己的民族和家园,奋力与恶魔作斗争。他带领乡亲们用芭蕉的叶子扎成火把,将黑森林烧得精光,恶魔立足不住,跳进澜沧江,雅洪笆也跳进去,与恶魔搏斗七天七夜,最后终于将夜明珠夺了回来,挂在高高的椰子树上。光明终于回来了,欢乐也回到了人间,人民又开始了幸福欢乐的生活。
这个传说代表了绝大多数傣族人民的心愿,他们向往光明,向往自由美好的生活。1953年成立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时,这里被定为自治州的首府,于是在原来城市的名字“景洪”的前面又加上一个“允”字——“允”字是首府的意思,黎明之城就变成了现在的“黎明的首府”。
傣家竹楼秀:没有到过西双版纳之前,在我的印象之中,西双版纳是一个竹的世界,到了西双版纳之后,确实感到此言不虚。这里的确是竹的世界,竹的海洋:粗如水桶的巨竹,高大结实的龙竹,美丽多姿的凤尾竹,色彩斑斓黄绿相间的黄金碧玉竹,还有云竹、绿竹、佛肚竹、缅竹等等,数也数不过来。这样种类丰富,数目众多的竹子为西双版纳的傣族人民提供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材料,再加上傣族人民的勤劳和智慧,创造出了一个竹艺术的天地。这里的楼房是竹子搭的,这里的器皿是竹子编的,这里农具是竹子打的,这里的帽子是竹子制的,百种百样,都同竹子紧密联系在一起,傣族人民无不以自己拥有的丰富的竹资源而高兴,无不为自己拥有这样高超的竹艺而自豪。
傣族小村庄的景色是那么迷人,走进傣族村,就可以看见在高大的菩提树下,翠竹掩映之下,美丽精致的小竹楼翘着小巧的竹檐,静悄悄地像一个害羞的傣族少女,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传说远古的时候,傣族不知道怎么修建住宅,栖身于岩洞和树上,日晒雨淋艰苦异常。有一个聪明的年轻人,看见树叶能遮挡风雨,试着用树叶和草搭建一间草棚,但是一下雨就漏,无法住人。后来,他从狗站立的样子得到启发,用竹子修建了一个类似窝棚的竹棚子,这种棚子前高后低,雨水可以顺着屋顶流下来,这样,傣族人第一次住进了不怕日晒雨淋的竹屋。但是日子久了,人们又开始不满意了,这样的窝棚只能挡住顶上漏下来的雨,旁边斜风吹来的雨无法避让,因为老是下雨,地上总是湿淋淋泥泞得很,很不舒服。这个年青人就动开了脑筋,但是怎么也想不出一个更好的方案来,他急得抓心挠肝。这时候,天上的神仙帕雅英变成了一只美丽的孔雀,飞到年轻人的面前,低头拖尾,暗示年轻人要建一座四面有围的,脚下要有支撑的房子,年轻人顿悟。他砍来高大粗壮的竹子搭起支架,在支架上面铺一个平台,在平台的四周围起围墙。在顶上盖上竹子编成的屋顶,就成了现在我们看见的高脚竹楼,既能遮风避雨,又能抵挡野兽的侵犯,还保持了房间里面的干燥,非常的舒适。傣族人民从此告别了露宿野外的生活,住上了干净舒适的房子。这个年轻人名叫帕雅桑目蒂,人们为了纪念他,将他奉为盖房始祖,就像汉族人供奉神农氏和女娲一样,并将竹楼取名为“很帕雅桑目蒂”。
关于竹楼的传说还有很多很多,比如诸葛亮建竹楼的传说就广泛地流传着。说傣族的竹楼是按照诸葛亮的帽子建造的,甚至傣族女子的筒裙也是按照诸葛亮的袖子做的,这种传说在广大傣族人的眼里是荒诞不经的。如同佛祖释迦牟尼一样,诸葛亮从来没有到过西双版纳,怎么会在这里指点傣族人民建竹楼呢?要知道诸葛亮还在南阳读书的时候,傣族人建造的竹楼的技术已经非常高超了。傣族人在帕雅桑目蒂死后,将他的技术和设计进行了进一步的改进,在原来的基础上又设计造出了“得门”和“很麻哈萨梯”,不但继承了“很帕雅桑目蒂”的建筑风格,还吸收了别的民族建筑上的优点,使整个傣族人民的建筑艺术达到了更高的境界。
西双版纳的竹楼建筑上属于“干栏”式的建筑,造型独特美观,外型很像一顶巨大的帐篷,架设在打进地下的木桩上。住房离地五尺来高,分为两个部分,前面是接待客人的客厅,叫“那晃”,也是生火做饭的地方;后面叫“黄暖”,是主人的卧室,严禁外人入内。楼外有一个平台,是个露天阳台,放有沐浴设备,是专供人洗澡用的。傣族人非常爱清洁,每天劳动回来,就先洗一个澡,再换衣服换鞋子上楼,客人就应当将鞋子脱在楼下,以免弄脏了房子。
我们在导游姑娘的带领下,参观了一家傣族人的住宅。脱了鞋子躬身蹬梯进入客厅,简直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竹笼子,四面八方都是竹子。住房的采光主要来自四周的小窗户,里面光线柔和,黄色的竹子反射的阳光,是那样的温暖宁静。这样的光线特别适合进行摄影,但是当我举起照相机的时候,傣族的小姑娘制止了我。傣族人对于自己的家是很尊重的,因为这是祖辈留下来的建筑,死后的先人的灵魂还生活在这里面的一根大柱子上,不能随意地打扰他们。先辈们没有见过照相机,也许会被闪光灯吓坏的。我再三辩解说,我不需要闪光灯,仅用室内光线进行拍摄,但仍然没有得到允许,我只好怏怏不乐地收起照相机,十分遗憾地离开了客厅。 漂亮的小姑娘似乎也为我感到遗憾,不停地为我讲解着,仿佛要给我一些补偿,从她花朵般的小嘴里,我又听到了一个关于傣族竹楼的美丽传说。
帕雅桑目蒂建好竹楼之后,就将大家迁移到了竹楼上面居住,人们过着安定温暖的生活。可是天有不测风云,连续的大雨过后,一场大洪水冲毁了所有的建筑,人们只得又回到树上去生活。帕雅桑目蒂看见森林里面很多的动物在洪水里面挣扎,就扎了一个大竹排,救出了许多动物。帕雅桑目蒂的行为感动了天神,天神使用法力将洪水止住了。人们从树上下来,又开始建造竹楼。这时候,森林里面的动物们都来帮忙。麻雀和燕子抬来了茅草,白鹭将自己的双翅奉献出来,盖住了屋角,大象抬来了粗大的木料,连猫都用下巴拱来了竹叶,竹楼很快就建好了。帕雅桑目蒂为了感谢它们,就让燕子住在屋角,麻雀住在屋檐下,猫住在灶台的旁边,并以这些动物的肢体来为房子各个部分取名。例如:屋脊叫做“庄稼”,意思是“麻雀之屋’;屋角叫“毕养”,意思是“白鹭的翅膀”;顶上的一个地方叫做“岗苗”,意思是“猫下巴”……我听得津津有味,如此生动有趣的名字在别的地方是听不到的,也只有今天因为没有得到允许拍照,小姑娘为了“补偿”我的“损失”,才能听得到这样的珍闻。我完全忘记了没有拍下那漂亮的竹楼内景的遗憾,沉浸在传说的优美意境之中。
泼水节、赶场和傣族舞蹈:傣族是一个历史悠久的民族,早在秦始皇一统六合,设桂林、南郡、象郡的时候,傣族人民就已经在西双版纳这块神奇的土地上繁衍生息了。汉代的史书上记载,那时候被人们称作“掸”,也就是傣族的先人。到了唐代的时候,傣族人被称为“金齿”、“银齿”,这也许同傣族人喜欢镶金牙银牙有关。我们在西双版纳旅游的时候,经常可以看见傣族人,特别是上了年纪的“波涛”、“味涛”,嘴里总是镶着两颗金牙,一笑起来就“满嘴生辉”。宋代人们称傣族为“白衣”,元、明、清时代称“摆夷”,很显然这个名称就是“白衣”的谐音,却带有种族歧视的烙印。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才采纳傣族人自己的意见,定名为“傣族”。
居住在西双版纳的人口最多的民族是傣族,大约有三十万左右,占全体人民的三分之一多。千百年来,傣族人民用自己的勤劳的汗水开垦这块神奇的宝地,创造出了辉煌的民族文化,创造出了文字和语言。公元1277年,一个名叫“镀英达”的僧侣,创造了傣泐文字,极大地推动了傣族文化的发展,无论是文学、艺术、医学,还是科技,都得到了继承和发扬。傣族人民用贝叶书写的经书,是目前保存最好的小乘佛教经典。从这块神奇的土地上流传出来的传说,又被各种形式流传到四面八方。
作为从来没有到过西双版纳的旅游者,听得最多的也许就是泼水节的传说了。
泼水节在傣族语言里面叫做“楞贺尚罕比迈”,翻译过来就是“六月节”,是傣历的新年,时间大约在公历四月中旬。在这一天,傣族人民穿着节日的盛装,互相泼水以为祝福,就像我们过年出门拜年一样。传说在远古的时候,天神“捧玛乍”制定了一年分为早、雨、冷三个季节,并命天神“捧玛点达拉乍”来掌管这一切。捧玛点达拉乍认为自己非常的了不起,就不服从指挥,胡乱地安排一年的三个季节,给傣族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一个名叫帕雅宛的年轻人为了改变这一切,就前往天堂诉说人们的苦难,告捧玛点达拉乍的状。他用四块木板做成翅膀飞上天去,但是他等不及天门打开,便撞上天门死去。这一天在傣语里面叫做“麦那便倒”,意为“驾驶木板之翼倒下的日子”。 年轻人死后,天神发怒了,但是捧玛点达拉乍的法术高明,天神也没有太多的办法,于是他就化装成了一个英俊的年轻人来到捧玛点达拉乍的七个女儿们中间。七个美丽的姑娘从小伙子那里听到父亲的胡作非为,非常的气愤,为了广大傣族人民的利益,她们决定杀死这个恶神。她们多方打听捧玛点达拉乍最害怕什么,最后才知道,捧玛点达拉乍不怕火烧,不怕水淹,刀枪不入,但是只要将他的头发做成弓弦,他就会死去。美丽的姑娘们趁捧玛点达拉乍喝醉的时候,拔下他的头发做成了弓弦,将他杀死了。但捧玛点达拉乍的头颅落地时,引起了大火,七个姑娘只好将他的头抱在怀里,并不断地用水浇泼,直到捧玛点达拉乍的头颅腐烂。季节又变得正常了,人们又过上了幸福美好的日子。为了纪念那七个大义灭亲的姑娘,也为了庆祝傣族人民的新生活,人们将这一天定为傣历新年,并相互泼水祝福。
傣族人民对于泼水节是十分重视的,他们认为水是圣洁的,可以洗掉一年的晦气,带来吉祥如意。连尊敬的周总理到西双版纳来,还穿上傣族的礼服,亲自参加泼水节。非常遗憾的是我们到达西双版纳的时候,已经早过了新年了,哪里都看不到泼水节的影子。导游看出我们的心思,安慰我们:“你们放心,我们傣家人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我一定会让你们过上一把泼水节的瘾。”
当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中巴将我们载到一个公园的门口,一条宽敞的大道两边是高大的油棕树,油棕树下,已经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身穿七彩服装的傣族女子,像一道彩色的河流,在街道上缓缓流动,空气中充溢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甜丝丝的浓香,有刚刚剥开的新鲜菠萝的香味,有树上油棕果的香味,还有芒果、菠萝蜜、椰子的香味,最浓厚的是这些千姿百态,艳容缦立的傣族女子身上的甜香。
傣族女子实在是美得可以了,袅娜的身段简直是精心设计的一样,薄薄的直筒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完美的曲线,这些都是画家们取之不尽的素材。秀发乌云般柔顺,在头上盘成各种各样的发髻,微微的歪在一段象牙般的脖颈上,显得风情万种。斜插在头上的那朵盛开的鲜花,这也许是早上刚刚从花园里面摘来的,仿佛还带着露水,娇艳迷人。最令人心醉的就是,这里的女子都用一种名叫“帕美雅”的香粉,这是她们从花上采回花粉,自己精心制作的化妆品,那股甜甜的浓香,足以销魂化骨,足以使每一个到过西双版纳的人一辈子也忘不了。
现在正是傣族人赶场的时候,这同我们在乡下看见的集市一样,不过这里的货物可大不一样。西双版纳是竹子的世界,竹笋当然很丰富,各种各样的蘑菇我们看都没有看见过,甜蜜蜜的菠萝还是刚刚从地里挖出来的,上面还带着新鲜的像剑兰一样的叶子,傣族姑娘用雪亮的刀子三下五除二地将表皮削掉,里面黄橙橙的果肉令人垂涎欲滴。吃过了菠萝,烤玉米的香气又吸引了我,吃完烤玉米,那边的烤竹鸡又在向我招手,这么多的美食令我大饱口福。西双版纳有一种名叫“埋蒿纳”的竹子,大约茶杯底那样粗细,人们将它砍来,在竹节上钻一个洞,将经过一夜浸泡的糯米灌进了竹里面,再把口子封好,放在火上烘烤,等到竹子开始出汗的时候,包裹在竹衣里面的糯米饭就可以拿出来吃了。由于有了竹衣,糯米饭拿在手里就像软管饮料一样,绝不粘手。糯米饭兼有糯米的香甜和竹子的清香,我一口气吃了两根,只觉得香糯可口,齿颊留香。
在工艺品市场里,我看见了五彩缤纷的蝴蝶标本,人们都挤在蝴蝶标本面前欣赏着,不少人开始掏起了腰包。我这时才记起,西双版纳的蝴蝶是很有名气的,我们在小学时就学过《澜沧江边的蝴蝶会》这篇文章,对美丽的蝴蝶向往已久,我像看见了珍宝一样挤进人群,一打听价格,才一块五一个,太便宜了,乐得我“得意洋洋笑眯了眼”,同小贩讨价还价,最后以一块钱一个的价格买了几十个,这里不值钱的东西,带到家里去,分送给朋友们,让他们都知道我到过美丽如画的西双版纳,不知道要羡死多少人呢。
公园里面安静美丽,同外面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一片青青绿草中间,耸立着一座白色的纪念碑,原来这里就是周总理参加泼水节的地方,四十年前他老人家就是在这里穿着傣族的节日礼服,同傣族人民一起度过傣历新年的。纪念碑的后面用汉、傣两种文字,记载着这次不同寻常的泼水节,我赶紧跑上去拍了一张照片。傣族姑娘一边讲解,一边把我们带进了一间小圆房子,里面正在表演傣族舞蹈。表演者站在一个圆形的台子上翩翩起舞,观众就围着台子盘膝而坐,欣赏着优美的舞姿。
傣族舞蹈丰富多彩,流传最广泛的就是孔雀舞和象脚鼓舞。西双版纳是孔雀的故乡,人们从孔雀美丽的姿态中受到启发,创作了这样美丽的舞蹈,扮演孔雀的姑娘上身基本保持平衡不动,膝盖、身体、手臂、臀部柔和起伏,形成三道弯的造型,不断地运用脚踝移动身体,配合手腕、脖子、手指美妙地转动,再加上姑娘顾盼生情的眸子,真是温柔可人。特别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腰仅一握,绵若杨柳,楚楚动人,真是一个天生的舞蹈家。我们在电视上看见白族姑娘杨丽萍的孔雀舞是那么灵秀,就像是森林里面的精灵,殊不知她的舞蹈就是从西双版纳的孔雀舞脱胎而来的。如果是小伙子跳的象脚鼓舞,那就带着一种阳刚之美,小伙子“咚咚”地敲着一头粗一头细的象脚鼓,一边跳着欢快的舞蹈,姑娘们在旁边为他们歌唱,手臂和膝盖的转动就显得比较刚强有力。
看完了舞蹈,我们还沉浸在美妙的音乐和舞蹈之中,一群傣族小姑娘拉着我们的手,将我们带到庭院之中,那里早就聚集了一些像我们一样的旅游者,在小伙子象脚鼓的伴奏下,带着我们跳起了傣族舞蹈,我们“千姿百态”地跟着学,那笨拙的样子自己都觉得忍俊不禁,笑得前仰后合。突然之间,顽皮的小姑娘从身后端出一盆盆的清水,就像一阵瓢泼大雨扑面而来,我们顿时“作鸟兽散”,嘴里笑着,叫着,挥手护着,还从小姑娘的手里抢过水盆来,向她们发动“进攻”,等我们大家都成了气喘嘘嘘的落汤鸡之后,一种畅快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是童年时代在小河里面戏水,弄得一身的泥水一样,果然很“过瘾”。
葫芦岛上的植物园:澜沧江的支流罗梭江在勐仓这个地方形成一个大湾,圈进一块葫芦形的低洼地,人称这块地方叫葫芦岛。方圆一万五千余亩,四面环山,土地肥沃,罗梭河每年定期的泛滥,为这里提供了大量的肥料。但是千百年来,这里属于“瘴疬之地”,无人居住,只有一些被诬为是“琵琶鬼”的穷苦人,流落在这里,过着艰难困苦的日子。
解放前的西双版纳瘴疬横行,很多人都得上了恶性虐疾,发高烧,说胡话。当时没有药物治疗,也没足够的认识,就以为是一种“琵琶鬼”在作祟。封建的头人和领主们借此机会,将一些善良的人家诬为“琵琶鬼”,将他们全家赶出了寨子,借机强占他们的住房、土地、财产。有时候看见别人家的年轻美貌的女子,就宣布他们是“琵琶鬼”,要将他们赶出寨子,等走投无路的穷苦人哀求他的时候,就借机占有她们。被诬为“琵琶鬼”的人有路不能走,有嘴不能笑,有苦不能说,在任何一个地方都受到极端的歧视。甚至寨子里面有什么人病了,人们就以为是“琵琶鬼”在作祟,将“琵琶鬼”抓去拷打,或让狗咬,“琵琶鬼”就会因此而丧命。电影《摩雅傣》就是这种生活的真实写照。
一九五九年,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簇拥着一位学者来到这里,对这里进行了仔细的测量和观察。不久,原来设在景洪的云南植物研究所搬到了这里,开始了对西双版纳珍稀物种的培养和研究。本来生活在这里的琵琶鬼们也获得了新生,被吸收到研究所当了工人。这位学者就是我国著名的植物学家蔡希陶。
植物园真是一个植物的王国,被一片绿色笼罩着,在这样一个绿色的海洋中,有多少珍稀的植物是蔡希陶先生带领植物园的工作人员保护抢救下来的啊!治疗癌症的特效药美登木,是蔡希陶先生带领工作人员爬山涉水,几乎走遍了这里的山山沟沟,才在培罗山的腹地找到的。移植到植物园以后,进行了繁殖研究,现在在很多地方都能够种植这种植物,给癌症患者带来了福音。种植在园里的龙血树,也是蔡希陶先生带领工人们从西双版纳的森林里面移植到这里的,并已提炼成了药物,具有活血化淤的能效。
自古独木不成林,单人不成群。可是在植物园里,却偏偏有那么多的大榕树,除了主干之外,从树枝上垂下来很多很多的气根,慢慢地扎入地下,又可以生根发芽,成为一棵大树,大树连着大树,远远看去就是一大片树林。
在一片湖边的空地上,种植着一种样子奇特的树,一根主干直冲向天,高达二三十米,树干光秃秃的别无旁枝,只有树顶上伸展着大片大片的树叶,主干粗壮,中间很粗,两头较小,像绝了一枚枚昂首待射的导弹,因此这种树就叫导弹树,导弹树的大肚子里面装满了淀粉,可以食用,人们将它砍倒后,取出里面的淀粉,晒干后就成了一粒一粒的,很像大米,叫做“西谷米”,这种树又叫做“西谷米树”。这种树的主干还有另外的用途,由于它木质坚实,做成的筷子就是有名的“乌木筷子”。原来西双版纳不仅是普洱茶的原产地,还是乌木筷子的家乡呢。
种植在植物园里的植物很多,我们看见了形状像鹿角一样的鹿角兰,能够化酸为甜的神秘果,见血封喉的箭毒木,浑身是宝的橡胶树,最让人难以忘怀又琢磨不透的就要算跳舞草了。这种从南贡山上移植进来的草本植物,大约两三尺高,每一根叶柄上长着三片叶子,一大二小,细长而圆,人们也叫它“多情草”、“情人草”,当你对着叶子唱歌的时候,叶子就会神奇般的伴随着歌声的节奏上下摆动,你一停止歌唱,它立即就停止了摆动。
大家围住这种草,纷纷唱起了歌,有的唱“洪湖水,浪打浪……”有的哼着“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有的叫着“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等了老半天叶子动都不动一下。大家笑道:“这叶子哪里会动,它怎么听得懂人唱歌呢?不过是一个传言罢了。”傣族姑娘抿嘴一笑:“你们这样子哪里是唱歌,简直闹哄哄的。这是‘情人草”呀,你得对它唱情歌才行。”我自告奋勇地走上去,憋了一肚子劲,对着情人草吼出了最流行的一首情歌:“抱一抱,抱一抱,抱着我的妹妹上花轿……”叶子置若罔闻,仍然一动不动,周围的人都“哄”地笑了起来。傣族姑娘眼泪都笑出来了:“快停下来,你这样子会把妹妹吓跑的。”她清了一下嗓子,婉转地歌喉唱出了一首动人的歌:“美丽的澜沧江,美丽的小竹楼,那是我们可爱的家乡……”真是奇迹,伴随着姑娘的歌声,那三片叶子轻轻地动了动,接着,开始有节奏地上下摆动起来,我们发出了无声的惊叹,睁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看着这神奇的自然现象,赞美着造物者神秘的创造。姑娘停止歌唱后,我们开始唱起了情歌,每人唱一首。前面几位同伴唱了一首又一首,情人草的叶子动也不动,他们遗憾地让开了。我用尽量柔和的声音唱了一首粤语歌曲《爱在深秋》,那叶子居然一下、两下、三下地动了起来。
“动了!动了!”大家都欢呼起来,几个上了年纪的人感叹起来:“到底是年轻人,一唱歌情人草就跳舞了,我们这帮老家伙没有什么吸引力了。”我听得心里美滋滋的,唱起来也格外卖力,情人草也似乎被我感染了,按照节奏一下一下地摇摆不停,似乎为我指挥,又似乎在为我鼓掌喝彩。 我曾经养过一盆含羞草,一碰它的叶子,它就会耷拉下去,我用手碰了碰情人草的叶子,叶子一动不动。难道它真的能听懂人类的歌声吗?我缠住姑娘向她打听这里面的奥秘,姑娘笑着摇摇头说:“这种草为什么会‘跳舞’,我也不大清楚,据说目前植物学家也没有一个令人满意的解释,这是一个未知之谜。”多么神奇的自然世界,多么神奇的植物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