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洁净柔软的被铺真舒服,虽然已经醒了好一阵子,但我还是继续把头埋在软软的枕头里赖着。这时,客栈老板6岁的小男孩小竹的声音传了上来。他正缠着住楼下的那个来丽江写生的重庆大学生要学画画。小竹的声音亮亮的,重庆学生的声音沉沉的,混在一起居然甚是好听。我就在这悦耳的声音组合中起了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梳洗完毕后,我吸着拖鞋到三眼井洗衣服,还随便带了那旅行水壶去,在一眼的地方灌满了水壶。在三眼的地方洗衣服,洗得很慢,因为实在舍不得那清澈冰凉的泉水,还有泉边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树。后来脚都蹲麻了,只得离去。
拿着那装着湿衣服的脸盘走了几步,发现一家供应早饭的小店,很多纳西人在里面,原来这是间当地居民开的,以当地居民为主要客源的小食店。很高兴这一发现,也顾不得那衣服了,带着脸盘走了进去。在方桌边找了张小凳子坐下,跟我同桌的是一对母子,小男孩有三四岁的样子,但流着鼻涕,他妈妈说可能晚上受凉感冒了。小孩很有礼貌,见我坐下来,高高兴兴地叫了声“阿姨好!”。虽然我更喜欢他叫“姐姐好!”,但这意外的问候还是很让我高兴。学着同桌的他们要了个大大的,颜色偏黄的馒头,夹了些桌上大铝盘盛着的辣椒圈吃了起来。那味道不算好吃,也不算难吃,但一个馒头下来,感觉真是饱。
我继续坐在那里,边喝着我刚从三眼井灌来的泉水,边和那对母子聊天。小男孩很快就吃饱了,拉着妈妈要去赶集。那天是纳西族的火把节,他们要去做过节采购。我们一起走出店门。“阿姨再见!”小男孩在我们分别前又高高兴兴的叫了一句。虽然我还是喜欢他叫“姐姐再见!”,但还是很高兴地跟他们挥手说再见。
才走两步就遇上了两位背着箩筐去市场的纳西老人家,她们气色清爽,神色安静,轻轻地说着话在我身边走过。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们,直到那蓝色的背影慢慢远去,最后在一拐角处隐去……
太阳已越过了树梢,阳光穿过不是很浓密的树叶,照在青中带红的苹果上,也照到了我身上。我突然发现自己形象有点可笑--穿着T恤牛仔裤拖鞋站在民居边的石头小路上,右手挟着红色塑料脸盆,左手提了个旅游水壶,神情呈轻微呆状。看看那堆湿衣服,我重提脚步,拐了两拐,回到了客栈
待再走出客栈的时候,我已经把拖鞋换成了沙滩鞋,背上了包包,随便找了一条道就晃了开去。也不知晃了多久,顺着地势往上走,来到了一名为“望城楼客栈”的建筑门口。突然记起有人说过在这里可以拍到丽江古城的全景,于是晃了进去。老板以为我要住宿,说没有房间了。我说我只是参观,老板就忙着去吃午饭了。这客栈位于半山,地势较高,果然是观古城全貌的好地方。有一平台正对着四方街,平台前面开阔无物,站在上面往下看,密密麻麻的古建筑填满了双眼。我贪婪地放目,呆呆地幻想着君临天下的样子。突然想起进来的目的,于是拿出相机,找几个自己认为不错的角度拍了几张。接着悄悄地,有点近乎鬼祟地离开。因为据说不是本客栈的客人来拍照是要收钱的。
顺着小路下来就到了小河边上的酒吧街。刚好是中午时分,有很多人在吃饭,中国的,东洋的,西洋的都坐到一起,热热闹闹的。我慢慢地,一间一间走过这些同时写有中,英,日三国文字的吧屋,心里竟是静静的。忽然,一恬静的脸庞闯进了我的视线— 一位穿粉红长袖薄套头线衫的女孩,披着一头乌黑的长直发坐在一大窗台前写着什么,那窗是没有玻璃的,女孩的身旁放了几束白色的小野菊花。我走进了女孩坐着的这间吧,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点了杯热巧克力,眼光从挂满各国国旗的屋顶最终落到了女孩的身上,就这样望着美丽的背影呆了起来……
古城里的人大概能分成三种,东巴,纳西人和旅人。东巴在纳西文里的意思就是智者。大概也相当于是一种学位吧。在古城东巴却不是人人都可以称呼的。古城最著名的纳西古乐有两家,由宣科主持的纳西古乐和东巴古乐隔街而立,以前曾经看过阳光卫视做过一个关于纳西古乐的节目,介绍过这两家古乐表演会馆。在东巴古乐宫里面有现在硕果仅寸的老东巴,年已73,站在台上却还是神光湛然。唱经是很随意的,每次演出都不一样。他会同时吹两个牛角号和两个海螺号。在纳西族里鲜有能超越他的人。而整个乐队也是由农民组成的,可是个个都显得博学多识,在台上演出的都是贩夫走卒,正是因为如此,歌声才会嘹然天成。
最后我们选择了听宣科主持的纳系古乐,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受了当地导游的推荐,对于古乐一般外地的旅客甚至是当地的纳西人都了解不多,但是几乎所有的旅客都会选择听一场古乐的表演。我们去的当晚宾客满座,头等票在表演之前几乎已经被预定完了。只买到了稍微靠后一点的座位但对观看表演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宣科是和很矍铄的老人,以前看过许多关于他的介绍,宣科从小受教会教育,同美国英语,曾入狱20年,专业的音乐人士,在丽江当地的传言中,此人颇具名士风范,他曾经说:“没有我,就没有纳西古乐。”不过这番狂妄显然也是应时,应景之作,据说刚释放归乡的宣科,逢人就说是改造期满,请乡亲们监督云云。态度极恭敬。也许正是他的能言善变成就了今天的纳西古乐。在台上真正表演的是一些七八十岁的老人,宣科正是热络整个场面的因素,他很活跃,不忌讳批评任何一个人。同时,他的演说又是妙趣横生的。印象最深的是他说的这个故事,有一次应邀到台湾演出的时候,居然有一名老人在台上睡着了并发出了很大的呼噜声,第二天台湾报纸上的评论是:“这才是真正的老人。”
原本以为会很庄严的古乐表演,却融合进了轻松。让我想到古城里的德克士炸鸡店和阿迪达斯专卖店,店外都用纳西文标示出了商品的种类和价格,却一点也不会有突兀的感觉,大研古城就是这么一个地方,它总是能把形形色色的文化融合在一起,古城留给人回味的地方总是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