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任何地方的月夜,似乎没有洱海月夜的独特和如梦如诗般的迷人美妙。特别是在“不识庐山其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境界中,感梧洱海月夜的静穆素洁,目光所落之处,无不浸透着月光“一片冰心在玉壶”的色彩袭人。
洱海状如耳朵,故得名,这世人皆知。而洱诲在古代被称作叶榆泽、昆弥川的恐怕知晓的人就不多了。我少年时经常在天空明月繁星,湖面玉色月影的夜晚,出海捕鱼,水乡泽国和水弥川中的境界感受,别有一番情趣在心问,而今夜在故乡,我游洱诲,没有什么人相陪,只有一轮皎月照临头顶。孤独占据了我的心房。设想假如没有洱诲之月,孤独的我将寂寞如山谷野草,或独行如水上孤舟,任生活的法则把人世的霜雪飘洒在风雨年华。
伫立月下洱海边的柳林中,海风吹拂着柳叶,声韵沙沙作响,这场景使我想起了某年一个月夜。那时,我在洱海边的一所学校里教援中学语文,当一切杂务料理完毕之后,我信步进入了柳林小憩。中学语文里有一篇沈雁冰的《白杨礼赞〉,那是一片挺立于北方的白杨树。后来又读到了沈君的一首《题白杨图》的诗。诗曰:“北方有佳树,挺立如长予,叶叶皆团结,枝枝争上游。羞与楠枋伍,甘居榆棘铸,丹心标风骨,愿与子同仇。”授课时,我将此诗与《白杨礼赞》同时讲解给学子。虽然僻远乡村学子难以为懂,但我自认为是陶醉和读懂了沈君的文与诗的深刻内涵了。洱海边自古没有北方的佳树,只有看似柔弱纤细的柳树。其实,洱海边的柳树,也有其风骨的倔强。秋风虽然凋了碧树,可春风又染新叶,水中之根依然生机勃勃,拒绝死亡的诱感,柳林依然年年翠绿,渐渐沿海边谩延,不怕脚下沙多土少,就怕头冠春意荡然无存。对洱海边的柳树理解得深了,也可比沈君笔下的北方佳树,也可大唱一曲礼赞,吟咏洱海边的柳树。
荡一叶扁舟去游月下的洱海。远处的苍山若隐若现,像一群野兽奔走在天幕之下。近处的渔村灯火闪闪,有如不沉的岛屿浮在水面。眼前的盏盏渔灯更显奇妙,恰似一只只金桔,悬挂在夜的手臂上,似乎垂手可得,又似乎迢不可及。渔歌一声声从水面漂荡而来,在脚边的船舫上撞得粉碎,沉入水底,浅起一缕缕若有若无的回声。白族姑娘甜润的歌声,领略一回,便终生难忘,特别是在月光笼罩下的洱海,更富有无与伦比的然力。划桨的时候,水面有节奏的被划破的撕裂声,通过桨与手臂,传到内心深处,与心跳的节拍相吻合,形成一种生命与大自然的和谐与沉静。此时,天人合一达到顶峰,全身心的感应散发出一种天成的幻影,在水面如月光般闪烁,组合银光闪闪的朦胧诗,辅展在微波不兴的海面,有如岁月,既迷人醉心又扑朔迷离,不可捉摸。
在洱海上遇到了不少打鱼人。有一位老渔人,满脸的皱纹,蕴藏着几多人世的风雨,说不清与老渔人有某处的心灵相通,或许有某种气质相似。攀谈中,得知老渔人年届花甲,在海上捕鱼已近五十年,没出过远门,也没生过什么大病,年年岁岁只知下海捕鱼,上岸卖鱼,卖了鱼,割内打酒,或船上饮酒,或月下斟酌,平平常常过惯了平民百姓的生活。告辞打鱼老人时,不知为什么,我的心中羡慕之情油然而生。确实,平实是福,与世无争,自食其力,淡泊如月光般的生活,是多么令人向往和沉恋。
荡舟回到岸边,已是子夜时分。此刻,万籁俱寂,只有苍山隐约可见,只有柳树倩影依依,只有渔村远远近近,只有月光温柔可亲。真的,因有洱海的月光,才使古人今人将苍山洱诲四景:“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铭记于心,没齿难忘。而洱海月作为一种永恒的风景,在四景中为最后一种绝景,并不是一种疏忽,而是无限情感的羡叹。
多少回月下游洱海,多是君子佳人陪伴,热热闹闹,场景非凡,但都白白热闹一场,没留下什么值得追忆的东西。唯独一人游洱诲月景,留下的感叹思索拨动心弦,荡气回肠。因此,匆匆记下如此感想,以记独游月下洱海的一种真实心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