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会泽斑铜器,人们自然就会想到会泽铜匠中的张氏家族。
张氏家族祖籍南京,先辈均为铜匠,可谓铜匠世家了。明宣宗时,曾参与宫廷祀器大明宣德炉的制作。明末,与大批手工业者移民来滇开发云南。初至澄江铸造寺庙内钟鼎,清康熙末徒会泽定居,在城东经营铜器,兼制斑铜工艺品,自产自销。其住地称铜匠街,沿袭至今。会泽城里,大多数铜匠手艺都出自张姓传授。其定居会泽时,恰是东川铜矿开采冶炼极盛之时,商业兴旺,市场繁荣,原料不缺,销路不愁,技艺亦得以大大提高。铜器制作形成自己的风格和特点后,盆、锅、壶造型新颖,各部比例协调,且抛光技术精湛,特别是食具,铜与他物接触,氧化后所生铜绿有毒,而张姓制作时,抛光后镀锡,不会氧化,投放市场很受欢迎。起初,张姓制作的普通火锅,以木炭为燃料,用起来费时费力不方便,后改为菊花锅,以酒精为燃料,方便、干净。祀器香炉,张姓在制作中特别讲究耳、颈、身和三足的比例,使人看后产生匀称、协调的美感。特别是“漂炉”,凭经验于腰部敲打出一道线来,起到装饰的作用,不仅增加了美感,而且是漂浮线,起船上吃水线的作用,炉身凭眼、手感觉轮番敲打,厚薄均匀,完工后置于水中,端端正正漂浮起来,而水刚好齐腰线,实为绝活。凡张姓制作的香炉的三足,不施焊接工艺,却与整体连结,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张姓在会泽业经七代而不肯带徒,犹恐绝技外传。后来人力不足,才于清光绪初,开始带徒传艺,但也只是一般技艺,关键部位都是自家人动手。徒弟中有个孙天林,深思好学,见香炉脚不用焊接而与炉体连结为一体,就设法偷学。夜间,常扑于楼板上,从缝隙间份看。看毕,方才大悟。这人后来在清末民初,成了会泽铜匠中屈指可数的高手。张姓第十代传人张宝荣、张宝华兄弟制作的铜炉,在1921年巴拿马国际博览会上获银奖。该炉体呈球形,径42厘米,中置炉管,盛木炭,周围环以佛室,炉盖采用剥蜡工艺铸盘龙卧其上,钻之以孔通佛室,下有3足落于铜座上,整个炉体造型别致,典雅。将炉置于室中,燃炭使水沸,水蒸气从孔中逸出,增加空气湿度,非常科学。1948年,四川峨嵋山老和尚曾向张家订制重数十斤的大香炉一只和一尊高2米、重百余斤的七级浮屠置于寺中。1971年,其家人亲睹,镌刻字迹清晰可辨。
在张姓制作的各种铜器中,享誉最高的要数斑铜器,其技艺空前绝后。斑铜是使铜制器皿表面呈现若干点状和不规则块状,又极富立体感的斑纹,似镶嵌进若干赤金色晶体,自然晶莹,十分美丽。一件造型古朴典雅、金斑耀眼的斑铜器皿,既有实用价值,又有观赏价值,可与景泰蓝制品相媲美。《新纂云南通志》赞道:“形式古雅,远近购者珍之。”
斑铜器制作须用上好的生铜(自然铜),手工锻打,采用高温熔融制斑。其过程为选料、净化、粗坯、成形、烧斑、整形,精加工、淖斑、煮斑、露斑、擦洗、抛光等20余道工序。有的工序须反复多次,稍一疏忽即前功尽弃。有十来道工序全靠一锤锤敲打,烧一火,打一次,一件产品要烧几十火,打几万锤方能定型。烧斑尤为重要,是关键。烧斑的炭,须上好的栎炭(俗称钢炭),在屋内堆一大堆,将工件埋置其中,然后,让其自然烧炼,通风、升温、时间长短有严格的要求即“火候”的把握,没有熟练的操作技术和实践经验是无法胜任的。如温度过低,原料中某些成份难以聚集、游离而形成晶型;过高则工件型毁熔化。因历史原因和社会制度等因素制约,铜匠为生计所迫,工序中不少关键技术,师傅都不传授,徒弟出师也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者,因此,”此项技术未能推广。自本世纪40年代后,斑铜生产技绝艺断。70年代中,昆明市有的厂家制作斑铜器问市,但其质量与会泽斑铜器不可相提并论。
为恢复斑铜生产之传统工艺。70年代,会泽为此尽心竭力。省轻工、外贸厅还无偿拨款8000元给会泽手工业管理局,成立领导小组,指定五金社试制,最终因无真正掌握斑铜工艺者参与,产品过不了关而不了了之。
今张姓铜匠家第十一代传人张兴明、张兴元兄弟,虽年届毫寿,在改革开放政策感召下,重兴旧业,使名特产品不致湮 没、失传,于1990年3月重新开炉制作斑铜工艺品,经过3个月的努力,制成香炉、花瓶、围棋盒等一批斑铜器,经会泽、东川、昆明等有关人员鉴评后认为:会泽斑铜已得到恢复,在省科技成果会上展出后,有一厂家特地买回一件展品去研究,如今,会泽斑铜工艺的下一代传人正在实践中积累经验,以适应当今的生产条件,使会泽斑铜器重新焕发出青春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