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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疯子与“画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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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4-05-06 15:12:47

  中国自明以来,文人学者中多颠狂不羁之士。一个徐文长,为后人留下了多少惊叹的话题。他们逞才傲物,做出种种狂态,实际上是对黑暗社会的一种嘲讽和抗争。武定县的"武疯子"就是其中一个。

  武疯子真名武恬,生活于明末清初,是武定插甸人。武恬自幼性格孤僻,沉湎于习书学画,饱读典籍,对社会现实自有一套独立见解,对那些不惜一切乃至出卖自己灵魂而追求功名利禄的小人极为厌恶,但又不能一酬己志,故而装疯卖狂,以示嘲弄。武恬善饮,尤喜狂饮,喝酒不用杯盏,而以口就壶,壶空而不欲止,其时已大醉,醉态百出,或歌或吟,或哭或笑,每每能道出一些人性丑恶和社会险恶之弊端所在,令人不知其是醉还是非醉。闹够了就地酣然而卧。

  武恬多才多艺,机心所在,随时随处皆能触发灵感。武定山中,多产细竹,竹质坚而细腻,山中农户常常就山取材,制成各种竹制品出售,竹筷就是其中一种。武恬则以在竹筷上烙绘各种图案而名闻退还。武括在筷上所绘烙的有飞禽走兽,花草虫鱼,人物山水,亭台楼阁,日月烟霞,无所不能,无所不精,为世人叹为观止,竞相争购,市价顿然大涨,一双筷可售数百文铜钱。一些贫寒僧道,落魄文士和贫困乡农,纷纷前来求武恬画筷资助,武话从不拒绝,有求必应,以精湛的技艺为他所同情的人献出关怀之心。武恬的声名也随之传遍彩云之南,各地慕名者纷至杏来,以高价求之。武恬也由此而结交了不少朋友。自然,以他不慕虚荣,不昧着良心追名逐利的性格,也得罪了不少权贵。

  武恬所生活的年代是一个动乱的多事之秋。与现实格格不入的倨傲性格只能导致武恬的人生悲剧。清顺治四年(1647),李自成旧部大西军统帅孙可望统兵撤往云南,在昆明看到武恬所画的筷子,十分欣赏,传令武恬星夜赶到昆明,为他作画。但命令传出多日,还不见武恬到府;派人到武定查访得之,武恬闻讯后已逃匿深山。孙可望恼羞成怒,派人将其捆缚至府中,假惶惶亲解其缚,摆上美酒佳看,拿出金银布帛,以利禄相哄诱,让武恬为他作画筷。武恬根本不吃这一套,双目怒视,傲然不屈。孙可望即时翻脸,亮出刑具进行恐吓。武恬仍高昂着头,瞪着双眼,一声不吭。孙可望被激怒了,下令斩首示众。武恬被"缚至市曹,而神色自如,终无一语"。在场的一位头领为其视死如归的气概所感动,建议孙可望不要与一介寒士计较,不如放了武恬,使其回心转意。

  武恬获释回到武定后,经常"披发佯狂,垢形秽语,日歌哭行于市中,夜逐犬豕与处"。"武疯子"的外号,也就由此而家喻户晓。然而武恬并没有真正的疯,他的佯狂,只不过是一种发泄,一种抗争。

  随着清军平定云南,统治者对少数民族采取怀柔政策,云南动乱、分裂的局面告一段落。武恬所在的武定也稍得安定。大劫后的武恬,仍然以烙绘竹筷为谋酒食生计。他傲视权贵的精神,深得社会各界的敬佩;他出众的才华,更为世人所叹赏。他烙绘竹筷的技艺,更加炉火纯青了;他所烙绘的竹筷,身价也日愈增高。不惟云南,就是中原来滇的游者,也以能得到武恬烙绘的竹筷为快。有一镇守武定的将领,受权贵所托,召武恬为他烙绘竹筷。武恬不趋炎附势的性格一如既往,傲然而视,以沉默代替抗争。守将大怒,当场拳脚相加。武恬被打得遍体鳞伤,仍不肯屈从。自此以后,武恬开始了更为落泊的流浪生活,或寺庙,或道观,或街头树下,或农家草垛,每每以凝视蓝天白云为乐,最后不知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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