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英国河流电影制片公司导演菲尔·艾格兰在丽江拍摄的大型纪录片取名为《云之南》是别人的意见还是他本人的意思,如属后者,那真是东、西方人对云南的特点"英雄所见略同"了。
相传,在西汉元狩年间,汉武帝得知西南夷有一条通往印度的秘密古道(即南方丝绸之路)后,经常在宫中面向南方遥望凝视,发现不断有彩云出现于南方。武帝认为这是吉祥的兆头,便派使臣前往南方追寻。使臣们也不知行走了多少时日,一直追到离大理不远的云南驿(今祥云县所属的一个镇),认定这已是彩云的尽头。后来汉王朝就在此设置"云南县",辖今祥云、弥渡二县之地。
到20世纪70年代末,我国著名作家徐迟写了一篇当时颇为轰动的报告文学《生命之树常绿》,歌颂植物学家蔡希陶在云南做出的巨大贡献。每一次把云南概括为"美丽、丰富、神奇"的地方,并称云南为"彩云之南"。以后,以《彩云之南》、《彩云南》、《彩云南现》、《云之南》等为名的书籍、广告、导游词便纷纷出现,响遍国内外。
在丽江古城人家的照壁上,我不止在一处看到"彩云南现"的大字书写,用的都是金红颜色,配以照壁下一片五色缤纷的花卉,的确是一面立体风景。我猜想,艾格兰的《云之南》片名或许是受到这一启示吧?
《云之南》的确不愧为一部大片杰作,片长55英里,要放映七八个小时。英国河流电影制片公司是经我国外交部信息司、广电部外事司、云南省政府、云南省外事办公室特别许可,进入丽江拍摄此片的。
导演菲尔·艾格兰带了一名叫莎丽的女翻译在丽江生活了两年多,没有住宾馆,只在古城边的下八河租了一幢民房,和周围老百姓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不过他"作"的是电视拍摄,早出晚归,分片跟踪5户普通人家,有屠户、教师、医生、木匠、还有老街坊李奶奶。没有预先的"主题"和"思想性"之类构架,只想给观众留一个符合客观的绝妙真实,那事业心像他们的蓝眼睛一样晶莹明亮。
我没见过艾格兰,但丽江地委宣传部部长和家修给了我两盘《云之南》的录像带,在宾馆就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可惜经过删剪,上下集不到两个小时。
画面清晰,解说词优美,翻译过来的普通话娓娓道来,平和缓慢仿佛吐露着什么永远的奥秘。于是丽江百姓生活之谜、生命之谜就成了地球另一半的人们要想探索的悬念,小老百姓的哀愁喜乐是了解一个国家和地区最好的窗户。
黎明已悄悄走进丽江古城的集市……古城的远处是拔地而起、白雪皑皑的玉龙山,山的背后是长江,在这里被称为金沙江。发源于青藏高原的长江,蜿蜓南下,然后在这里转向东流,空过世界上最深的峡谷之一--虎跳峡,绕过峡谷,长江继续东流,直奔中国的心脏腹地。
几百年来,日复一日,山里的人们汇集到丽江古城的集市。
解说词和画面舒舒缓缓,就这样把人领进中国西部遥远的丽江古城。五户普通人家的平淡生活融汇在奇丽多姿的迷人景色中,他们祖祖辈辈在这里饱吸大自然的养料,专心的各人干各人的事情:木匠的墨线牵着一家几口人的生计;医生没有大医院的正规忙碌,却有着白天黑夜的职责;一群民警在李奶奶家调皮"疯闹",活脱脱的生活气息不必上升到"警民鱼水情"的主题……闲暇时,"屠户"也到公园欣赏倒映雪山的清清湖水,抬头凝视天上美丽的白云……所有镜头那么平静,那么真切实在,没有精心策划,没有导演痕迹,只有精湛的拍摄技巧,什么是生活,什么是上帝,什么是政治,那界线并非导演所定。
艾格兰的《云之南》其结果是连他本人都没想到会在欧洲引起如此大的轰动,国外十几家报纸高度评价,在此,只选英国一家《每日邮报》的文章作代表:
不容置疑,菲尔·艾格兰将获得许多奖章,他还应该获得诺贝尔奖,因为他揭开了一种文化,并向我们西方表明,在现实中的中国人决不是不可思议的,直到现在,我们还未正确地看待他们。
精心地摄制,再加乔治·费尔顿式的自由理智的风格,才得以拍出这样令人惊奇的中国乡村生活的系列片,通过实地拍摄,再次证明这是真正的生活。它既有连续剧的吸引力,又有一般人类学家认为异国情调--有时优美的画面令人难以置信。
艾格兰成了"宣传"丽江的豪杰,中国丽江就这样在二十世纪90年代靠这些"平凡"人物的生活镜头意想不到地征服了欧洲观众,就像西方的"情人节"在不经意间就征服人中国的都市青年一样。世界原本很大,现代传媒和通讯却使它变得很"小",丽江的"国际性"日益鲜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