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灵气的自然山水常勾去人的魂,五台山是这样一种山水。在滇中禄丰能寻到五台山这样的山水不是偶然,当白垩纪的地壳颠覆了恐龙家族后,这种庞大的物种便将一种精灵种植到这片土地中了,坦率地说,即使你去过一百次五台山,你仍然认为游五台山是那种不可穷极的神秘之旅!
春潮初闹时,我们造访五台山。
五台山的河向人昭示一种自然的神秘力量;研臼河千疮百孔,让人遐想自然之火忽地在某年某月某个不知吉凶的日子降临五台山,将这条5公里长的河床烧成美丽的“麻面”!清澈的河水绕着山不知自何处而来,又不知以哪一个隐秘的地方为归宿。你只能听到那些树林中、青草下的涓流汩汩地弹唱着自然之歌,偶或有漂亮的鸟儿为之伴唱,溪流用迷人的音韵永恒地讲述着遥远的故事,让人随意破译为动听的赞美诗。面对研臼河,规范了的哲学将失去意义:你知道这河为什么有高低不平的台阶,像谁故意挂一些银色的绢缎在自然中晾晒?你知道河床缘何成为巨大的餐桌,摆满大大小小无以计数的石酒杯,难道真有那么一年,样云瑞霭布满这山林间,幸临了一批云游的仙客,把这里当作饮酒赋诗的乐园?哦,寻那几枚硕大的脚印,让人顿生种种疑惑:七十八公分长十八公分宽的脚印深深烙进坚硬的岩石中,绝不是世俗凡胎的人类所为;忽地在登爬的喘息中惊见叽啦瀑布那闪光的银练,又觉仙家常访五台山应届正常之举,试想,有如斯山河,哪能不打动惯于云游的仙家思害的凡心!
嘎力寺水库的春天已被几顶彩色艳丽的帐蓬惊醒。对于都市人,这是传说中的蓬莱仙境,四围的森林碧绿如染,婆婆的树影倒映在这蓝色的水中,几匹悠闲的马儿啃着泛青的草坪,绘下一幅精美绝伦的自然画卷。诚信有许多灵魂播种在这片没有任何污染的原始世界中,因为我们寻到一顶仿佛史前文化遗迹般的树叶帐蓬,这里有人们新埋的灶洞,千篝火的余烬依稀可辨。
五台山确如拾级而上的石梯,第五台最高,五台上凌风远眺,人会无端地生出些狂妄来:群山小了,远处的市镇像山村那么不起眼,雾霭中模模糊糊。那些足够人走上一整天的坝子也微缩成一洼洼淡绿,像儿时牧羊常去割草的青草坪。库容四千多万立方米的东河水库成了五台山小巧的梳妆镜,仿佛这位婀娜的少女随时会理好云鬓远嫁他乡。凌驾于这众山之上,人便飘飘欲仙,不知其所以然来。当你看清脚下嶙峋的怪石,你便会猛然一惊:这是岁月留下的史诗啊,14公里长的峭壁组成了宠大的石雕群,似夏天林海中的蘑菇,似展翅欲飞的雄鹰,似纵横九天的蛟龙,似孩子们手上的雪糕,似悠然浮在湖中的水牛,似怒发冲冠仗剑而立的将军……漫长的时间长河将整个人类的生活场面镌刻在你面前,若是有意者,你可随心所欲找到你生活中的任何一种场景。而我却想到了那个毁灭一切再造一切的世纪:造山运动的巨臂将之伟岸的大山轻易而举地抓皱后,留给人类这种灵长更广阔的思考空间,神话作为原始人对哲学的最早探究,兀然横亘在世纪之初,令现代人难以穷尽其间的精奥与博大,滚滚的历史大河只留给我们些骨骸碎片,让我们猜想了数千年,命题仍然莫衷一是。
没有见到日出和夕阳西沉,我们选择的登山下山时间是一 天的中段,但可以想见五台山那种孕育朝阳的气势和送走红日的悲壮。半道复见眼前那道峭壁,不禁让人想起恐龙故乡的种种传说,那山势巍峨地盘踞在滇中,恰似早已称霸过地球的恐龙的幻象,山中那些迷人涓流,不正是这种庞然大物身上的血液么?
穷尽五台山的精妙,最好将魂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