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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花节”的欢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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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4-05-08 11:51:33

  当耳边传来阵阵松涛声,呼吸到清幽的松枝香味时,我意识到我已来到了彝州腹地县华山。

  县华山,在我的心目中,是一个非常神秘而又吸引人的地方。它是大姚彝族人民心中的神圣之地,是彝家儿女的“母亲”之山。一位彝家小伙子告诉我,“县华”这名字吉祥而富有诗意:“县”为日出云海,“华”为光彩美丽,彝语为生长青松之地。相传,在古代,县华山上有一位聪明而美丽的彝家姑娘——咪依鲁(彝语:马缨花),她为了使彝家姐妹免遭恶霸土官的凌辱,在二月初八这天,头插马缨花,假意许身,把带毒的马缨花投入酒缸约土官与她共饮。结果,土官恶霸被毒死了,咪依鲁自己也不幸身亡。她的恋人、英勇的彝家猎手小伙闻讯赶来,悲愤交集地抱起咪依鲁,将她安葬在县华山顶,并在坟上栽了一株白马缨花,每天用他的鲜血浇灌,马缨花由白变红,满山遍野开放出火红的马缨花。彝族人民为了纪念咪依鲁姑娘,为民除害不惜牺牲自己的高尚情怀,每年二月初八这天,九山十八寨的男女老少都要穿上节日盛装,带着米酒佳肴来到县华山打跳左脚唱“梅葛”,欢歌乐舞,通宵达旦。小伙子给心爱的姑娘插戴花永定终身,人们互赠鲜花以示友谊,家家户户的门楼上,畜厩上也插满鲜花驱邪除恶,祈求幸福吉祥。  

  正是为了这个让人情牵梦绕,久久不能忘怀的动人传说,今年的农历二月八日这天,我来到了千里彝山的腹地县华山。

  当我们一路领略着彝山的妩媚。观赏着山上一株株火红的马缨花赶到县华时,正是正午时分。这时的县华山已是人的海洋、花的世界。用育绿的松技搭成迎宾寨门上书写着“改革开放春风吹暖彝家山寨,八方宾客集汇共度插花佳节”,寨门两旁,头缠黑包头、身披羊皮褂的彝家汉子震天动地的长号吹得人心沸腾、激荡;身着用五彩线绣出的裙褂,带着叮当作响的银饰佩件的彝家女双手送过一朵红彤彤的马缨花,把人的情绪一下子带入了马缨花节的浓烈氛围中。仰头喝下那一满杯火辣辣的米酒,心中燃起了亢奋的激情,人变得有些飘飘欲仙;苦养粑粑蘸蜂蜜,苦中带甜,火麻子、松子,这土特产,表达了彝乡人待人的豁达与忠厚,他们捧出的不仅是一把干果、而是一颗颗热乎乎的心。

  顺山道慢慢向插花节主会场走去,林间、路旁、上上下下,尽是人头攒动,笑语声喧。看那蹲在路边卖山货、土特产品或站在一货摊前挑挑拣拣买绣花线的彝家女们,身上穿的,头上戴的,一个比一个色彩丰富,一个比一个俊俏。她们人人都把一朵美丽的马缨花插在包头上,这除了象征吉祥如意外,恐怕还含有渴望爱情和幸福之意吧。熙来攘往的人群中,彝家男子披在藏青褂子外的黑山羊皮,油光闪亮,衬托出了他们那大山般刚意不倔的性格。来自州、省城的画家们尽情地画着,摄影师们也忙着抢下这多彩多姿的美好镜头。

  主会场设在山上一块较开阔一些场地上。红土地上面被撤上了一层厚厚的青松毛,往上面盘腿一坐,又柔软又发出阵阵清香味的松毛地毯,舒服程度决不亚于坐沙发。礼炮响过,一场富有彝族特色的迷人歌舞便在这个海拔近三千米的大露天剧场开始了。阳光,从松林间照射下来。照着彝族姑娘那银耳环、手镯和笑靥都熠熠放光。她们舞姿轻盈地跺起脚跟、拍着手跳、唱、转圈,令人眼花缭乱。她们那尖细而又有韵味的嗓音,唱出了和百灵鸟一样儿婉转而又高亢的歌声;身披羊皮褂的小伙子们手弹三弦琴,穿插在姑娘们中间,边伴奏,边跳,脚步和节拍与姑娘们和谐、统一。看着这些能歌善舞的彝家青年,举手投足间纯朴自然来自生活的表演,你会惊叹他们那并不逊色于专业演员的艺术水平和感情表达方式。

  插花节上,最摄人心怀的一项内容恐怕要算上刀杆表演了。刀杆表演在民间被称为上刀山下火海,起源于原始的民族宗教和条祀活动。最初这项本领只掌握在少数毕摩和巫师手中,用于镇鬼除邪驱魔治病。如今,这一活动已逐渐演化为一项独特的民族体育活动。参加表演上刀杆的,是大姚县民间艺术团刀杆表演队的年轻后生。该艺术团曾参加过昆明、北京、上海、成都等地的重要演出活动,受到中外来宾和各族群众的赞扬。

  当刀杆表演开始时,全场一下安静下来,大家都仰首将眼睛盯着那直立在场中高18米,上面依次徘着58把锋利钢刀的两根本杆。只见勇猛剽悍的年轻人;先小试一下刀口,然后赤着脚踩到刀口上,一步步向上攀去。看着他们的光脚每踩在一把刀上,我的心就紧收一下。深怕看到那闪闪发光的刀口上渗出殷殷鲜血来。勇士越爬越高,风把他的衣服吹得因鼓鼓的,刀杆顶上的彩旗也在猎猎招展。好,到顶了!一个雄鹰展翅的亮相,赢得了人们的一片掌声。等到表演结束,我立即拨开人群冲上去看个究竟。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些钢刀的刀锋比我想象的还要锋利得多。我小心翼翼地用手一摸,差点被划开一道口子。我拉过刚才第一个从刀杆上下来的年经人董培忠,定要看看他的脚掌是否被划破。年轻人含笑着脱下鞋子给我看,那上边哪有什么刀伤,就连一个刀印也没留下。真神了!  我不得不佩服刀杆勇士们的毅力和超凡的技艺。

  荡秋千,也是插花节上一项极有乐趣的活动。秋千架是两根粗壮笔直的松树,在离地面八、九米之处拦腰捆上一根稍细一些的松树杆,上面套上两个用藤子做成的圆圈,圆圈上吊上了一条粗粗的麻绳。首先登场的是一位勇敢的姑娘,只见她大大方方走到秋千下,用一只脚轻轻地一蹬地,人就荡了出去。一下、两下、三下,转眼功夫,她已荡至七、八米高。阳光洒在她姣俏的脸蛋上,像一朵怒放的马缨花在开放。她那轻盈的身体一上一下,翻飞不停,如鹰如雁展翅;似鸟似燕凌空。把劳累之苦,全甩在了山旮旯里。秋千架下,围得团团的人们禁不住为她“哦—哦—”地喝彩起来。接下来,双人荡、三人荡。姑娘们荡起的风姿百态常常引来了阵阵掌声和欢笑声,这声音在山谷里传得很远、很远。这声音,包含了多少彝山人民对生活、对未来的希冀和想往。

  时近黄昏,夕阳虽然和欢乐的人群一样毫无倦意,可还是不得不从县华山顶滑落下去。我们准备下山,而从村寨中赶来的青年人正三五成群地往山上走来。他们要去跳烂千层底,跳烂绣脚鞋,尽情地享受人间的欢乐……我回头望一望那满山的青松,抬头看一看那渐渐升起的月亮,心想,今夜的县华山定是一个不眠的狂欢之夜,可我还是依依不舍地把它丢在身后,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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