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巧家县城,溯金沙江沿巧蒙公路南行10公里,便是清同治二年春石达开部渡金沙江北上的主要渡口之一石膏地。金沙江蜿蜒北流,到这里莫名其妙地拐了一个弯,江流进逼东岸,让出西岸江滩上一片断岩巨石堆垒而成的岗丘。东岸临江处,绝壁如削,高千仞,长约百米,仿佛被巨斧将山体一劈两半,凌空断面上寸草不生,依稀仍可见到挫 裂的痕迹。江西岸属四川会东县小坝村,那巨石堆垒的岗丘与周围环境极不协调,岩块色泽、纹理、质地却与东岸绝壁岩性毫无二致。当地人把这一现象称为"云南搬四川"。
民国《巧家县志稿》援引《东川府续志》记:"光绪六年,石膏地山崩,压毙村民数十人,金沙江断流。""三月初九日,巧家厅石膏地山崩。先是于更静后忽吼声如雷,夜半,山顶劈开,崩于对岸,四川界小田坝平地成丘,压毙村民数十人,金沙江断流,逆溢百余里,三日始行冲开,仍归故道。"所幸,金沙江山高谷深,虽阻断三日,逆溢百里,尚未造成大的洪灾。
小田坝村不幸而横遭暴虐,好端端一个村寨绝大部分被掩埋在乱石堆下。村中有易姓,是大户,30余口人无一幸免。灾后30年,村民中幸而未死者,集资捐工,在村寨旧址的乱石堆上清理出一方平地,修墓、建庙,以供祭奠。庙侧立一碑,书刻《建修庙序》,序文说:"尝闻,官清司吏瘦,神灵庙祝肥。如我小田坝……因光绪二月初六日,滇山崩倒过江,阻断江水三天两夜,压绝数十家,易姓亦绝。……自此古墓下村一概被压,惨不胜言……大清宣统庚戌年孟春中皖日立。"碑序与志书所记有点差异;一是时间,查案册记录灾情呈报文书,是三月初九日,碑序作者记忆有误;二是伤亡,碑序所言"压绝者数十家",建庙立碑者均死难者亲属、后裔,所言也许比云南志书所记更为准确。有意思的是碑序引言中"尝闻,官清司吏瘦,神灵庙祝肥"句,明显有怨愤不平之意。揆情灾后响济中,官吏有漠然或中饱的事实,致死难者后裔不平,"云南搬四川"遗址、碑序至今犹存,是地方灾害史难得的实证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