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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龙洞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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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4-05-05 18:44:28

  九龙备迅争先趋,一龙峥嵘截然止。
  诸峰罗列尽儿孙,尊严岳镇类如此。
  千手壁立擎青空,仰看天门叹尺耳。
  就中古洞谁为开,神工鬼斧凿来似。
  石骨嶙峋笋密排,黭黮窅音深难见底。
  倾耳但闻淅沥声,渟泓奔放正未已。
  灌溉千亩万亩田,秋成岁捻田唆喜。   

  上引,是道光丙戌进士,选翰林院蔗吉士辛联玮《咏龙洞》七古中的一节。在众多题咏大龙洞的诗文中,我最喜欢的是辛翰林这一首七古,铺陈有致,意境清新,挥洒自如,山、水、林、泉皆跃然纸上,浑然一体。   

  龙洞,源于大龙洞山。山在昭通市北郊10余公里,层峦叠嶂,溪涧纵横,林泉幽深。诸峰罗列,参差峭拔,或托情寄寓,或因形赋名,称永寿、景福、叠干、连珠、狮子、半壁、三元、对矗、拱中、翠入、枕石、影崛 、聚秀。山之阳,"九龙奋迅争先趋,"称名石竹、尔姑、风阁、月芽、波罗、五石、挖瓢、上形、下形。峰回谷迂,清流婉转,山之西南麓,有一巨大的半敞式溶洞,洞高近百米,危崖突兀如篷盖,岩篷上倒悬石笋、石柱;洞深处,有暗河伏流,有泉水出露。"就中古洞谁为开……石骨嶙峋笋密排……倾耳但闻浙沥声,渟泓奔放正未已"。辛翰林观察仔细,状物写景既形象又不失轻灵、隽永。旧时传说,大龙洞山是昭通的镇山,龙脉所在风水所系,语近荒唐,但说龙洞源头活水滋养了昭通近二千年的文明,则一点也不过分。   

  据《华阳国志》,汉平帝元始一年至五年(1-5),梓潼人文齐为犍为南部都尉,于朱提"穿龙池、溉稻田,为民兴利。"左思《蜀都赋》谓:"龙池高瀑濆其限",已依稀见日后风物胜景雏形。清乾隆二十九年(1764),昭通镇总兵佟国英首倡整修龙洞,筑坝、建闸、修桥、置斋宫房舍,翠竹绿柳,曲池回廊,不但改善了龙洞水源的调蓄能力,也使龙洞的青山、翠谷、钟乳、溶洞生色不少。时任知府傅埾有(题龙洞)五古三首,状写整修后的龙洞景致,其中一首诗云:  

  洊至无终古,涓涓意若何。
  景光浮栏千,斑驳洗藤萝。
  促石云烟合,肩崖日月摩。
  岸廊容地少,水榭得天多。
  散作千家丙,平看一尺波。
  烦襟庸未解,相对适中和。   

  知府大人的诗虽不像辛翰林的诗那样形象清晰,意象叠出,但显然已有了人工点化的园林景致。同时,永善知县游方震也有一首五古,可与知府的五古互为补充。诗云:
  婉转盘如谷,嘉微瓮有天。
  鬼神情不测,浑沌窍长园。
  飞跃三才合,风云一气旋。
  士人专望泽,见说是龙泉。

  此后,龙洞又有过多次整修,摩崖不少。乾隆五十七年(1792),思安知县汪人瑞在龙洞泉水出露处摩崖题刻"云霞蒸蔚,水远流长"。几乎同一时期,昭通士林中有了"昭阳八景"-说,"龙洞吸月"位列榜首。据说,每年春分、秋分,值农历二月、八月中旬,当空皓月竟会倒映在溶洞深处岩篷遮蔽的水潭中,潭水辉映,构成天上一个月亮,水中一个月亮,岩篷上又映现一个月亮的奇观。"龙洞吸月"一"吸"字,生动传神至极。同治,光绪间,又有新"昭阳八景"一说,"龙洞吸月"仍居八景之首。清光绪庚辰进士谢文翘有题"龙洞吸月"五律一首,倒仿佛"咏"出了几分"吸"的情致。诗云:活水灵源出,神龙洞壑居。一泓清可沁,百里润长余。吸月流辉吐,蒸云瑞气嘘,飞潜占隐见,美利大何如。   

  清光绪年间,龙洞改名蒙泉公园。
  龙洞美,美在奇峰峻岭,参差屏立,松柏参天,绿荫森森,古刹居幽处,烛烟半氤氲 。龙洞美,美在鬼斧神工一洞开,石乳悬垂,玲珑嵌空,更有源头活水,一潭清泉,晶晶然,盈盈然,涟漪不兴。龙洞美,美在山环水抱,曲径通幽,楼台水树,与山光水色浑然一体。龙洞美,美在人文资源与自然景观相得益彰,相映生辉。   

  晚清迄至民国,题咏龙洞诗文很多。本籍诗人作品,或有敝帚自珍、虚妄溢美之嫌。外籍慕名而至者,笔下所言,当是真实感受。择录一二于后:

游龙洞:

  祖饯筵开名胜地,连舆结驷齐观光。
  洋寒水洁月常印,洞老林森夏自凉。
  混混仙源资灌溉,悠悠别绪感沧桑。
  前程努力需珍重,应学蒙泉济此邦。
                                     --卢金锡 

游龙洞书感兼赠送行诸友:

  探幽寻胜访蒙泉,天地灵分此自然。
  十里红桥飞白浪,千章绿树锁苍烟。
  寒潭心印初三日,古洞云低尺五天。
  为问潜龙知也未,济人何事久贪眠。
                                     --伍石庵   

  还有一位昭通士林中人,大名李开仁,同治癸酉经魁。此公"才思清超,经济明通",于仕途也很看重,曾上书李鸿章论天下事,也曾在岑毓英家塾中任教席,几经周折,好不容易才得了一个叙永厅同知的职务。李开仁题咏龙洞的诗联不少,有意思的是他的联语写得都好,可心境却微妙得很。请看:       

  只在此山,学佛学仙兼学隐;
  何取于水,宜诗宜画更宜琴。   

  一看就知道是不得志时的作品。想退而隐居,不过是一时的牢骚,偏激;以退为进,待价而沽,也是文人常耍的把戏。再看:   

  生面别突开,看峭壁骨耸,怪石乳悬,问谁双手撑天,壁空此玲珑一洞;尘氛都不染,俯孤屿泓清,寒潭泉洁,仗兹源头活水,流出去灌溉万家。  

  心境平和,落笔就精采纷呈,且很有些民生为本的慈怀。待到当了官,有了些为民父母的感觉,出言就做作,就要装圣人。且又看:   

  冠盖且稍停,听片刻松声、乌声、水声,机心顿息;
  林泉随俯仰,看四围天影、山影、树影,万象都涵。   

  题联后加了一段注:"光绪戊寅中秋;余由水曹改官同知四川,假归里门,暇日与二三良友,重游龙洞,见两厢旧题,张触前事,俯景留连,不能自已。复缀此联,以志溪山之癖云尔。"原来如此。   

  解放后,对龙洞又进行过多次整修。1982年省人民政府将龙洞列为省级自然保护区,市政府又拨专款修复,整修庙宇、亭楼、回廊、通道、大门,保护山林草场、古树名木,龙洞成为广大人民群众避暑游憩的森林公园。昭通曹吟葵先生有(龙洞碑记),畅叙沧桑兴替,状写风物名胜,立意高远,文辞雅驯,如歌如诗,旨趣售永。全文引录,以供赏析。   

  龙洞,位于昭通城北十公里,向为郡之胜迹。考诸信史,西汉平帝元始之世,梓文齐为犍南部都尉,于朱提"穿龙池,溉稻田,为民兴利"。所穿龙池,即此也。左思《蜀都赋》谓:"龙池滈瀑濆其限",晋人刘逵注:"龙池在朱提"。《永昌郡传》记朱提县"有龙池以灌溉种稻"。是故,朱提龙池之利深远矣。     

  龙洞乃山林公园。松柏交柯,林商浓郁,姹紫嫣红,四时俱备。其间,古寺深藏,洞穴窈然。步入洞内,峥石乳悬,奇伟瑰怪,良多趣味。洞之隅,有泉侧出,聚而成浑,是为龙潭。潭水似静而微动,晶晶然若瓯盛琼浆;莹莹然如镜浮银光。一出寺门,浩浩奔流,渊渊江泽,昭人饮灌,利赖无疆。至若春秋佳日,皓月临空,光射龙潭,静影沉壁,辉映岩篷,此即龙潭印月,为昭阳八景之一。每岁二月初八,春和景明,民俗谓之耍龙洞。后时,游春士女,摩肩按理,烧香析福,演戏对歌,百物辐辏,商品交流,呈一时之胜况。自清代迄今,骚人墨客,乘丽日良辰,宴游于此,俯仰胜慨,挥毫题咏,或镌诸危岩,或刻之匾联,可谓备矣。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后,龙洞之利,益臻显著:扩建北闸水库,增灌农桑;捕管输水市区,供民饮用。省府优隆,列为自然保护之区;市政拨款,修复龙洞古典建筑。收回毁林开荒土地,拓为植树造林园苑。新辟景点,再建胜区:名园幽圃,迎春与素馨并美;曲槛回廊,东苑塑龙女护泉。听涛亭,现鱼妨,林涛啸应山谷,游鱼影布石上。百花争妍,细柳拂波,好鸟相鸣,嘤嘤成韵。诫赏幽之福地,览胜之奥区地。今兹造碑碣,麦将梗概,略述上石。愿博雅君子,继往开来。恢张之,培护之,使龙洞之胜迹,荐盛而光昌,是为记,时,一九九三年癸酉仲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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