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和山有着天然情缘的保山人来说,太保山决不是一座寻常意义上的山。保山坝子四周青山簇拥,几乎每座山都要比相对高度不足百米、南北两麓相距不过六百来米的太保山峰高体壮,可游目四望,却没有任何一座山能在气势上和韵致上与之相匹——庄重沉稳的体态、碧如翠玉的山色、俊逸古雅的风骨,使这座并不巍峨的拥有“金字塔”外形的 “西城一半山”无比巍峨地耸立在一代又一代保山人的心中。
作为一个城市乃至一个地区的“姓氏”之源和人文荟萃地,太保山集儒、释、道三教于一岗,深含悠远丰沛的历史与文化意蕴。拾阶登临,古木掩映之中的文物古迹琳琅满目。山脐一连片建构宏丽的古建筑群中,道教名观玉皇阁重檐三叠,画栋雕梁,十分壮观;新兴的玉佛禅院内,尊尊玉质佛像通体流光,洋溢着域外佛国的灵动韵致;而高阁阔寺之下寂然兀立的状元楼——这幢极不起眼的古朴而苍凉的房屋,却因曾为“天妒其才”的大诗人、大学者杨升庵遮蔽了数十年风雨而闻名于世。攀石蹬数百级至山额,名动滇中的辛亥革命志士杨振鸿、彭蓂两烈士墓静卧路旁,近墓谒贤,但觉苍松沁碧,野花飘香,一缕英雄主义的崇高情感会在你心头油然而生。山顶平场子,遮天蔽日的参天松柏掩映着为纪念三国蜀汉名相诸葛亮而建的武侯祠,祠共三殿两院,庄重典雅,据说其规模仅次于成都武侯祠。历史上,诸葛亮南征并未亲临保山,可保山人对他的崇敬与爱戴之情却极深极久极真,这也许是丞相“攻心为上”,抚边恤民的良策种下的善果吧!
登太保山,最惹人眼的无疑是那个湿淋淋的“翠”字。不唯山中建筑有“翠微楼”、“迭翠坊”,而且保山人津津乐道的“内八景”中,也有很著名的一景:“太保滴翠”(亦称“西山晚翠”)。不过据史料记载,在保山“筑城于山……如南京石钟山之制”的明代之初,太保山尚无“翠”可“滴”。明英宗时,武功伯徐有贞被贬,滴居于保山法明寺(玉皇阁下方)内,他认为太保山乃城之“主脉”,却低于北邻齐肩的象头山,这是客山欺主,不好。于是建议人们在太保山尤其是山巅平场子上广植乔木,以期幼苗化栋之时,能使太保山“峨冠博带”,看上去就会比象头山略高一筹了。这样,才不致反客为主,保山这地方也才会人才辈出。这番高论,显然带有浓厚的封建迷信色彩,但绿化太保山的动议却产生了久远的环境效益:乡人赞同落魄名士的看法,纷纷出钱出力,植松种柏于斯,后经永昌知府宋湘等大力倡导,终使太保山潇潇洒洒地披上了一身绿装。每当夕阳西下、斜晖侧照之时,太保山便被映得苍翠欲滴,浑若一方硕大无朋的翡翠,碧光莹莹地镶嵌在方方正正的古城上方。那山、那树,翠得爽心,翠得明日,翠得勾魂。远远望去,虽是青翠一片,却又含烟吐岚,于浓淡中显出层次来,遂成瑰丽宜人的一方风景。“游山归来,彩云犹恋高岫;怀景重访,梦魂常绕青林。”镌刻在山门楹柱上的这副对联,或许道出了妙悟风景者登临斯山之后的真切感受。
如果说,典雅俊逸的太保山充盈着一种“浓缩美”的话,那么,镶嵌于其南麓的易罗池便是一泓具有同样特征的水之精魂。易罗池,又名九龙池,池不甚广,来历却极大,相传远在公元前300多年的周郝王时期,便有哀牢古国肇始于此,影响极远,联语“雁塔风霜古,龙池岁月深”,说的便是这层意思。易罗池有许多奇丽的自然景观,如“龙池夜月”、“雁塔倒影”、“泉涌连珠”等,但最让人浮想联网的景观则是一个比拟:“文房四宝”,即塔(文笔塔)如笔、亭(灌缨亭)似墨、池若砚、城(街巷纵横入“格”的保山城)为纸。老保山人向来以为古城“文献名邦”之誉皆赖这“文房四宝”所赐并引以为豪。也许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游易罗池,人们往往不大重“景”而钟情于“文”:“百战归来赢得鬓边白发;千金散尽只余湖上青山。”民族英雄邓子龙的濯缨亭题联慨而不慷,婉而不哀,令人回肠荡气;“绿柳锁烟波,春色不随流水去;红桃翻锦浪,文章岂尽曲江来。”文士余民祜的即景联有声有色,为后人留下了一幅绚丽多彩的龙泉美景图;“一池春水绿盈盈,昔日将军此濯缨。谁为珠玑还合浦,出山不易在山清。”诗家赵藩的这首绝句,更唱出了一种人生的哲理……
山壮水色,水照山容。如今,巧借太保山、易罗池这一山一水兴建的太保公园已成为保山城乡民众及四方来客访古寻幽、休闲怡性的必游之地——“临早登高岫,随曲径通幽,听野鸟争喧,千顷松涛响天外;倚晚迎皓月,傍花枝弄影,看星光垂地,万家灯火舞人间。”这样的景致,的确是很诱人的。 |